我居一勺庵,院有一块石。其貌颇不扬,嵚崎在其质。
游罢青城与峨眉,方知此石本来奇。“看似平常却奇崛,”荆公此语庶得之。
峥嵘铁骨籀篆文,风捲云缠千皴痕。不缀藓苔有古意,不识娲仙有仙气。
灵根不在林泉下,遁入河阳宝虹画。慰我幽独两清腴,诗思惊诧忽盘纡。
大峨岭下黯风雨,洗心亭口双虬翥。白湍黝岩斗琤瑽,飞来一拳憩小圃。
细蒲矮棕映日光,秋窗臆对语锵锵:“峨眉桥椿到东瀛,流漂万里结善因。
洒家亦自峨眉至,报君幼年诗所纪:‘绛石轩中绛石仙,轩中绛石吐云烟’。
吾无烟云吐向君,裸吾体兮袒吾心。君性婉美太多情,俗累所欺囿于今。
何如缄閟学无生。吾之形状丑且怪,森森棱角大自在。
吾之陋丑乃文采,吾之怪默乃真爱。千岁万祀不转移,千岩万岫藏一芥。”
一芥在庭伴一勺,峨眉青城不可凿。
陈家有女珍琅璆,时年十六归哉周。齐眉举案踰九秋,拆鸾破镜嗟莫留。
城隅哭倒天为愁,凄霜黯日风飕飕。铁心祇与夫君谋,百年冢穴誓相求。
谁云孀年二十四,网常一醮终天地。身未即亡姑不俟,勉拊犹儿即吾嗣。
训之远执甘泉贽,已分侄存家可替。何知多难罄簪揥,祇今贫食踰古稀,屋漏可对天可知。
乡评月旦交相推,士林拂拭生光辉。君不见葛岸水中流,白石清泉洗。
又不见桂林埃贞枝,独柏霜犹翠。千年女训妇之箴,付与观风载笔采入彤庭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