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有身兮母之遗。母疾之殆兮儿生何为。身死母可代兮儿甘如饴。
残吾身兮寸肌。免吾亲兮阽危。孝哉陆生兮人子之仪。
吁嗟生兮当此时。目见母兮身不为儿。儿肌断兮母不知。
母命以续兮肌复滋。嗟生之孝兮于古稀。彼鄠之对兮理固宜。
情迫于中兮拟议安施。仁有杀身而成兮身今在兹。
毁以易亲死兮又何惜,夫此而嗟生之孝兮今谁继之。
持以奉吾君兮千秋万岁其无亏。
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见其所蓄,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而所不能致者惟竹。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其为园,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或千钱买一石、百钱买一花,不自惜。然有竹据其间,或芟而去焉,曰:“毋以是占我花石地。”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辄不惜数千钱;然才遇霜雪,又槁以死。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则人益贵之。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呜呼!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然穷其所生之地,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而绝徼海外,或素不产竹之地,然使其人一旦见竹,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是将不胜笑也。语云:“人去乡则益贱,物去乡则益贵。”以此言之,世之好丑,亦何常之有乎!
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遍植以竹,不植他木。竹间作一小楼,暇则与客吟啸其中。而间谓余曰:“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独此取诸土之所有,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亦足适也。因自谓竹溪主人。甥其为我记之。”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而不欲以告人欤?昔人论竹,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故其巧怪不如石,其妖艳绰约不如花。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不可以谐于俗。是以自古以来,知好竹者绝少。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不过欲以此斗富,与奇花石等耳。故京师人之贵竹,与江南人之不贵竹,其为不知竹一也。
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裘马、僮奴、歌舞,凡诸富人所酣嗜,一切斥去。尤挺挺不妄与人交,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此其于竹,必有自得焉。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固有不能间也欤?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而后快乎其心。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而其好固有不存也。嗟乎!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吾重有所感矣!
客有言长沙军变向伯恭能弹治规画甚伟适得伯恭书亦道其事作韵语以寄之
长沙舞袖仅可旋,今作巨镇湖湘边。骄兵夜探赤白丸,乘间窃发将啸翾。
不知向子有老拳,缚束健卒秖数言。翩如鸟雀擒鹰鹯,奸腰凶领污龙泉。
弹压一境敢复喧,稚耋鼓舞喜欲颠。
归哺其饴甘晏眠,众服壮略称无前。我归自南得之传,颇欣祖生先着鞭。
何不付与大将权,旌旗缤纷指云燕。一鼓士气如突烟,黠虏破胆心少悛。
洒扫海内清戈鋋,使我衰病安庐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