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胡九龄员外画牛

丹青之笔夺造化，能者几何登品录。蛟龙狞恶鬼神怒，更工不接时人目。

有形之物至者稀，是否难欺众所瞩。绛台胡掾文章外，偏向画牛其好酷。

海内驰名三十年，得者珍藏过金玉。老来才始著青衫，养亲不及朝家禄。

前日野服忽相过，云访恩知走京毂。微风入指未能画，示我蜡本数十幅。

采摭诸家百馀状，毫端古意多含蓄。斗者取力全在角，卧者称身全在腹。

立身髣髴精神慢，背者分数头项促。行者动作皆得群，乳者顾视真怜犊。

当流泅戏益自在，欲渡或疑犹蓄缩。从容饮齧得天真，荷鞭时有童儿牧。

或横一笛坐牛角，便是无声太平曲。江天雨云易溟濛，风势掀号摧古木。

攲斜蓑笠趁牛归，萧疏暮景烟村宿。奇哉胡掾老笔不可到，戴叟重生须死伏。

吾观诸牛之态虽尽妙，尚有所遗思未熟。牛于生民功最大，不画牛功牛亦辱。

胡君胡君听我言，别选轻绡成巨轴。写出区区耒耜勤，贵知天下由吾方食足。

木落川原净，霜清乌鹊寒。可怜官舍月，强作故园看。

老鹳捎云末，饥鼯走夜阑。朔风偏太苦，吹彻角声残。

绿酒青灯夜未央，酒酣还忆旧庭堂。帘栊扑地晓风细，花木满阶春昼长。

书剑都归缑氏学，儿童亦识郑公乡。年来奔走知何用，一涕汍澜此素裳。

细草滩平衔鸭嘴，横云峰断似蜂腰。天然一幅写生意，何事丹青纸上描。

吴都狂客最驰名，夙抱清才杂艳情。读万卷书行万里，诗家例住锦官城。

当时仰望公，画笔开生面。之官惟琴鹤，千载赵清献。